残片

捷克明哲 发表于 2008-07-08 12:06:53

站在那课杨树下,流律终于发现这个世界原来巨大到自己无力挽回和改变。而这后面还潜藏着更大的世界,随时都能把自己吞噬。

 

 

 

 

 

 

 

 

 

残片

                                                                           ■文/捷克明哲

 

 

流律抬起手遮住刺眼的光线,微微眯起眼睛望向窗外。火车正高速行驶着穿越一片荒漠,眼前是寸草难生人烟罕至的地方,只有铁轨边稀疏顽强存活的干枯杨树飞驰的向后退去,整个车厢有节奏的颠簸着。车厢里只有零星的几名乘客,所有人仿佛同时坠如巨大的梦境。喧嚣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小。整个世界只剩下列车广播员单调的低音,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的重音,空气里弥漫的燥热的水汽,以及流律的清醒。

他侧过身抽出被压在牛仔裤后兜的棕色钱夹,取出一张泛旧的卡片。卡的四边都已磨得发毛,左边残缺了一角,字迹也变的模糊不清,上面贴着的失焦照片却十分显眼。曾经的少年,被定格在了镜头下的时光中。

从大开的车窗肆虐袭进的风吹拂起流律额前的头发。他盯着照片上记忆里的少年出神。

  长长的一线列车盘在荒野之上,扭曲的向远方行驶着。

 

   

那是哪一年的冬天,北方飘着漫天的雪花,呼呼的西北风铺天盖地的席卷的时候。

 

 

                                          _ _

 

  寒冬时某个寂静的夜里,窗外有白雪在飘零。妈妈和爸爸大吵一架,隔壁房间里不断传出粗暴的吼叫声,混杂着些许呜咽抽泣声,声声刺向年幼的流律。他蜷缩在床上,用厚重的被子把自己死死的包裹起来,两手用力的抓住被角,从未有过的恐惧感遍布周身,紧紧缠绕。妈妈提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走出家门,和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上了一辆轿车。从此再没有回来。从那以后,流律就住到了舅舅家,舅舅家里从来没有传出过打骂声,甚至连呵斥也没有。可流律从没觉得自己幸福。

 

  稍大一点后,舅舅告诉他要送他进全封闭管理的学校。他对此表面上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独自一人的时候却时常是难耐的兴奋。他早已厌倦了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最沉重的负担压迫着他,让他屈服于它。这些年来他也渐渐明白舅舅的不易,可人总是向往更好的事物。他向往没有人约束的生活,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

 

九月份开学,刚踏进新学校校门的流律对一切充满期待。在高中里,潜藏着这样一个规律,喜欢打篮球的男生会聚到一起,喜欢玩音乐的男生会聚到一起,他们组成各自的团体。流律爱好的是街舞,所以自然与年级里那些街舞少年B-BOYB-GIRL们打成一片。但是不同于他人的是,流律无论在哪一拨都很吃得开。大家对于流律的评价也出奇的一致,善解人意,坦诚直率和讲究义气。

有天下午,流律从学校街舞室出来,满身是汗地跑到李泽萌面前,咕咚咕咚喝完一瓶冰冻过的奶茶,接着皱眉示意李泽萌稍等一下,便跑进了楼梯拐角处的厕所。两分钟后神情煞是轻松的走出来,拿过握在李泽萌手里的空瓶,说放学后一起唱K,人已经联系好了。说话间不断有汗珠从他长长的鬓角滑下。因为第二天是周末,大家都可以回到阔别一星期的家中,所以今天晚上出去热闹一下也没什么。李泽萌爽快的答应了流律的邀请。

结果去了就后悔,她忘记了自己五音不全,接连几首歌一开口就找不到调,索性把话筒交给其他人,自己坐在沙发中央手撑在膝盖听那群男生鬼哭狼嚎。流律对唱歌基本上没什么兴趣,事不关己的坐在一边,当看到李泽萌坐下来后,他起身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李泽萌把身子转向他,你不会唱歌干嘛组织这个啊?流律身子往后靠了靠歪着头说,我以为你会唱。李泽萌伸出一只手捶向流律的膝盖笑着说,少来这套。

 

走出来的时候,黑暗中已经有无数闪亮的星在头顶密密麻麻的交织起来。

天空中有的地方深深地凹陷下去,有的地方明亮的散出光芒。

 

 

                                          _ _

 

 流律时常盼望夏天的到来。热气突然放肆起来,不论是大到无尽延长的地面,还是小到空气中的尘埃,无时无刻都在传播着夏日的气息。

男生们在玩累了后可以偷偷脱掉上衣躲到学校的车棚里避暑,一群男生在黑暗里嘻嘻哈哈。那些与流律称过兄道过弟的男生们,一连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的酷暑,他们都不会离开,始终在车棚里躲避太阳。那间破旧的车棚就像是他们的家。偶尔有阳光透过有裂缝的木板射进来,被分割成很多线条。流律会眯起眼睛看刺眼的光,有一块一块的阴影投射到他脸上。

  那时流律结识了不少学校里的有名的人物。他们多数是长相出众或背景强大。那些男男女女们,他们有的声音嘶哑,然而很清新。有的时候有一两个人孤独的坐在角落里抽烟,衣着凌乱,他们穿宽大的T-SHIRT,烂洞的牛仔裤。流律与他们对彼此述说各自的经历,他们的遭遇或一帆风顺或曲折坎坷,流律常常听得心驰神往,为之沉醉。

                             

有转校生要来的消息大肆传播,那时流律每天都能听到李泽萌关于即将到来的新转校生的种种介绍。长相很出众,才华不一般。

    李泽萌是因为在老师眼里学习成绩不好人品不好而被迫坐在了最后一排的。她那时坐在流律旁边的位置。上课时眼睛注视着课本发呆,发很长时间的呆,有时会突然扑哧笑出来。一开始,流律会经常碰她一下提醒她注意听讲,到后来他也不会做提醒她听课这样的傻事了。流律常常问起她,你甘心自己这样吗。她也只是笑容平淡默而不答。

    流律依稀记得那天晚自习,他正伏在课桌上看书,一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过了很久,但应该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班主任推开门走上了讲台,身后跟着一名男生。高高的个子,皮肤白皙。班主任安排他坐到李泽萌的位置上,而李泽萌坐到了讲桌旁的座位上。她带着小情绪走到讲桌旁边时,男生腼腆对着她点了下头以示歉意,之后迈开步子朝座位走去。

流律抬起头向前面望了一眼便继续低下头看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下课的前几分钟,旁边的男生碰了碰流律的胳膊,把头偏向他小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

流律。叫我律吧。

恩,我叫小捷。小捷微笑着说。

 

七点钟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小捷又用胳膊碰了碰流律说,律,可以带我在学校逛逛,熟悉下环境吗。小捷把书包挎在肩上,冲着流律眨着眼睛。流律笑着就好啊没问题。

或许只有偶然的巧合才可以表达一种信息。一切必然发生的事都变得悄无声息。

 

天边夕阳泛着红光,把天空映照成一种类似于科幻片中时间空洞的景象。时间仿佛也真的要在此刻改变。小捷被流律带着在偌大的校园里左绕右绕。操场一角一棵老杨树直入云霄,流律说听说打建校时这棵树就已种在了这里,到现在已经活了将近百年了,不过你看它依旧虬劲挺拔,要三四给人拉着手才可以围抱住。小捷眨着眼看向流律说,律,不如我们两个来试下吧。然后左手抓住流律的右手,向树干围靠,可是不论两个人费多大的努力,要想在树的另一边让各自的两一只手握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可能。小捷有些失望的退后几步说,真是太不给面子啦。流律站在小捷身后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少年,感到心里被一阵渴望吹动,这种渴望具有能把他吸入黑洞的巨大力量。

一直逛到发觉头顶上有星光隐约闪现的时候,两人才抱怨起肚子饿了,走到学校里一家私营面馆门前。流律犹豫着踏进去并转头对小捷说,进来吧。两人并排坐下来后,流律找老板要了两碗面,关照着小捷那碗少放辣椒,老板热情的说好。

律你平时都一个人吃饭么。小捷对着流律笑容明亮的问。流律撒了谎说,一直是一个人,不过以后就有你了。说着揽住小捷的胳膊。小捷乐呵呵地边笑着边往流律的方向微微靠了靠,那可说好了,只有我们两个哦。

 

 那天晚上回各自的宿舍楼前,小捷从书包里摸出一张卡片,上面有着自己的乱写涂鸦还贴着一张失焦照片,他把它递到流律手上说,律,以后还要你多关照啊。流律挠挠头接过卡片,照片上隐约可以看出男生浅浅的酒窝,明眸皓齿。

 

每晚睡觉前两个都要打电话互道晚安。刚认识的时候,彼此间的话题还需要天气状况以及冷笑话来维持,但很快就发展到从宿舍熄灯到一两个小时过去聊到其中一方先昏睡着没了声音的程度了。基本上每次都是小捷主动打来,说他宿舍发生的恶搞事件,某某睡觉前不洗脚,导致大半个宿舍的人在睡着后被毒气熏醒。某某带来一只狗,然后取名叫猫等等各种各样的趣事,电话两端总是同时爆发出笑声。每晚睡前一两个小时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也很快乐。两人熟睡时嘴角也是微微的上扬,就连做梦都是快乐的。

 

 

 

                                          _ _

 

第一次逃课是发生在暑假学校补课的期间。小捷和流律几乎同时收到来自坐在教室最前方的李泽萌的短信。她说,一起逃课吧。

没有任何计划的乘公交车坐到终点站,沿途中的风景也由高楼大厦慢慢变成山丘平原,视线的最远处是天空一样广阔的大片鲜活的颜色。下车后走了没多久,就到达了那个圣境一般的世界。那里生长着大面积的野生百合,淡紫偏白,清香而喜悦。透白的花瓣下躲藏着很多绿色的草,柔软水嫩。

三人躺下来看着天空,海水一样清澈湛蓝的天空。几朵张着透明翅膀的云缓缓飘过。

 

最终这惬意的场景还是被小捷破坏,他尖叫着摇醒流律和李泽萌,兴高采烈的挥舞着手臂指着不远处说,快看快看,那边有森林。

果然,那里有许多高大粗壮的树,翠绿的树。下面是柔软的泥土和枯树枝,踩上去会有一种飘然的感觉。抬起头,大片大片的树叶遮天蔽日。能够想像到上面依旧是湛蓝的天和流动的云,它们紧密挨靠。

 

就如他们一样,在一起的时候永远一副不会分开的样子。

 

 

 

                                          _ _

 

 

流律十七岁生日那天上午,小捷不怀好意地偷偷给他写情书来开玩笑,情书被夹在了流律的书里,只露微小的一角。里面说我暗恋你很长时间了,希望你接受我,署名是七七八八。中午吃饭时流律却依然被蒙在鼓里的向小捷提起说,上午收到封情书,如果想要我接受她,一定要街舞跳的棒。小捷也假装严肃的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当前学习才最重要,不许恋爱。

 

去李泽萌新家玩,流律被小捷一句话问得不知所措,律你觉得我如果和李泽萌谈恋爱的话,会谈多久?李泽萌一把拍了下小捷的肩膀,大笑着说,哈哈哈怎么可能,你就做梦吧。小捷反驳,我认真的。李泽萌这次瞪大眼睛翻了他一下,少来。小捷严肃的一字一字的顿出,我----的。然后看向流律。

流律被眼前的状况搞昏了头脑,只好解围似的幽幽的说了句,靠小捷你不会暗恋的是我吧?

李泽萌在一旁狂笑,前仰后合。小捷眼睛一眨冲着流律伸出双手抱了过去笑言,恩其实我真正爱的是你。

流律别过头。窗外是午后盛夏的暖色调,只是流律觉得它有些刺眼。

 

他永远都无法知晓彼此间的距离。

是像人的左眼与右眼的距离。

还是像遥远天际一颗星球与亿万光年光外另一颗星球的距离。

 

情书事件最终以穿帮告终。原因是李泽萌那个大嘴巴很快就把小捷嘱咐给她的话统统忘了,在一天活动课的时候,流律正在和小捷肩膀靠在一起的谈着假期的计划,李泽萌大老远就哈哈哈哈大笑着向最后一排座位走来,冲着小捷就喊,啊呦,一封情书就把流律搞定了。

 

流律有一种被埋葬的错觉。

 

之后,他再没有和小捷讲过一句话。吃饭是和以前的那帮兄弟在一起吃。一切都回到了他们相遇前的情景。但两人内心都有一种难以言状的苦痛。

小捷试过各种办法,给律讲他最爱的冷笑话,给律买他最爱的蓝梅味奶茶,夜晚睡前打电话给流律试图和他道歉,但号码一次次拨出后也只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小捷没能换来流律的谅解。流律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一样,拒绝所有与小捷有关的东西。

他认为自己真的把流律伤害了。

 

那段时间,他们都不再相信对方将是陪伴自己生命旅程的伙伴。

    那段时间,他们想如果自己是女孩子,一定会喜欢上对方。

 

 

                                          _ _

 

 小捷开始频繁的请假不上课。流律对他的态度,他看在眼里更痛在心里。他们都在等待,在时光的长河中,静静等待着彼此。

 

事隔已久,小捷此刻独自躺在床上辗转,终不能入睡。律,你记得我们在杨树下的可笑举动么。记得每晚睡前在电话里向你述说的那些事么。记得那片我们曾一起到过的森林么,沿着泥路行路,踩在枯叶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偶尔有几片落叶,缓缓飘落到你脚下。

你看到落叶会感动么。

 

 

                                          _ _

 

 

 

夏天很快就结束了,气温明显降了下来。

离小捷上次出现在学校里已经隔了一个月。

午休时,流律正伏在桌上,忍受着从胸腔迸发出的冰凉的时候。

小捷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到教室,他拉起流律声音沙哑地说,出来一下。

流律一路上低头不语,任由小捷拉着他。两个人一路沉默,脸色都不太明朗。

 

逃难时人潮汹涌,在哪一个瞬间消灭了你的踪影。

 

小捷把流律带到初次遇见时一起到过的那棵杨树下,此时因为天气的缘故,原本枝繁叶茂的树也开始变的慌颓,地上满是枯黄的落叶。

这一切都在宣告,秋天来了。

庞大的夏季已经远离,带着沉重的呼吸和未完成的什么。

 

小捷把左手搭在流律的左肩上,声音平静的说,

律,不要忘了我。请你不要忘了我。

 

树前是不忍寂寞的悲怆话语,树后是你转身离去的眷恋眼神。

站在那课杨树下,流律终于发现这个世界原来巨大到自己无力挽回和改变。而这后面还潜藏着更大的世界,随时都能把自己吞噬。

 

 

                                          _ _

 

下午突然刮起了大风,流律哆嗦着坐在座位上,旁边的位置竟然空着。他以为小捷会回来上课,但赫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他不敢继续想下去。流律目光呆滞的望着墙上的表,等待分针摇摇摆摆走完最后一格。习惯性的向后门玻璃望了望,望到了小捷。流律凝视着这张看不清五官的面孔越看越心慌。一个湿浊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流律自己在喘息。他魂收不回来。小捷嘴在动,对着李泽萌说着什么。铃声阻断了后面的内容。

  下课了。流律倏地回过神,瞥了瞥后门玻璃,空的。他对前排的男生说,走吧,去外面逛逛。后来的第二节课流律是故意等铃声响起才进来的,他烦躁的扫过一排排同学的脸,成为六十双眼睛注视的焦点。

  可是,当流律再次庸懒的坐在座位上时,旁边座位还是空着的。

 

“可是”这个词,从正面走向反面,一出现准没好事。

 

流律指着旁边的空座位,故作镇定的挤出一个笑脸满不在乎的冲着李泽萌压低声音喊,他哪去了。他艰难的咽咽口水,心跳剧烈。

  她抬眼看流律,一只手在桌角处垂着。

没什么事。她略顿了顿。

别担心。再顿一下,这回比较久。

他,转学了。

流律瞪着她,希望她讲下去。

他刚才进来拿书了,可你不在。李泽萌平静的说。

流律盯着她的脸,努力的和她维持四目相接,但是好难。点点金星在他眼睛周围爆开。

流律忍不住红了眼,慌忙转过头。看到小捷桌子里放着一瓶没开封的蓝梅奶茶。流律把脸埋在臂弯里,脑子里着充斥着两个人在一起时一个个温暖耀眼的瞬间,互相依赖与信任,一起度过的无数个绚烂的时光。眼泪断线一般的不住滴落。

流律盯着一个段落一节课,在字里行间,在书页的白色部分,他只看得到第一次见到他时小捷腼腆的样子,他微笑时嘴角扬起的好看的弧度,他把手搭在流律肩上时的无限温暖。

 

窗外一块块暗灰色的云构成一副副随风轻移的马赛克。意识在这时变得模糊起来。

一个女生干咳了一声,流律一惊。一滴眼泪从眼角滴落,他用衣袖抹掉。又一滴眼泪滴落,他伏在课桌上无声痛哭。

下课后,流律粗鲁的把凳子向后推,弄出刺耳声响。他站了起来,用手使劲擦了擦眼泪,手指颤抖。他把李泽萌喊了过来,她没说什么,先把她的手机递给了流律,流律视线定格在“收件箱”三个字上。他重新坐下,一只手撑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按下“确定”。

 

发件人:小捷

2008.7.10. 1535

——我没有和律说我转学,我怕他伤心,我不想看到他难过。

 

发件人:小捷

2008.7.10 .1548

——你别让他哭了,他如果再哭,我现在就回学校,我不转学了。

 

发件人:小捷

2008.7.10. 1503

——他流泪我在也不好受。我桌子里有一瓶奶茶,是昨天下午活动课给他买的。当时他去练舞了,所以没法给他。

 

时光倒流一天。

 

一天前的下午,流律练完舞回到教室里。小捷像平时一样微笑着,不露一点破绽,他在他旁边坐下后,小捷从桌子里拿出一瓶蓝梅奶茶递给流律说,律,给你。

然后,小捷一定会看到,流律幸福的脸上,最灿烂的笑容。

 

 

 

                                         _ _

 

让我们知道的这部分青春,已经结束了。永远停留在一张照片中,变成了回忆。

 

 

                                          _ _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窗外盛夏的阳光依旧刺眼,铁轨边上一课课杨树还在飞快地向后倒退。几名乘客也慢慢苏醒过来,广播里正放着舒缓的曲子。

 

流律把缺了角的卡片小心的放回到钱夹的夹层,抬起手来轻轻的揉了揉发胀的眼睛。

关键词(Tag): 小说 90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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